2012年6月7日 星期四

你自己決定吧 劉墉



        為了搬家收拾東西,我最近真是忙得昏天黑地,可是每次問你準備得怎樣了?你都好整以暇地說:不急嘛!兩三下就可以弄好了。直到今天,距搬家公司來運東西只剩兩天的時間,你才開始拿紙箱到臥室,卻又不斷來問:「怎麼封箱底?」「不要的書是否要送給圖書館?」「膠帶沒了怎麼辦?」「前一年的筆記要不要保留?」「淘汰的書是不是扔進垃圾袋?」這時我給的答案都是同一句:「你自己決定吧!」
        你應該很高興聽到這句話,記得我小時候第一次聽見你祖母對我說「你自己決定吧!」有一種莫名的興奮,就像聽見「王媽媽送的壓歲錢,你可以留著自己用。」一樣地想要跳起來,因為那表示我可以作主了。作主是多麼棒的事!
        作主是不必凡事去請示;作主是能按照自己想做的方式去做。作主是擁有支配的權利!作主是不必再聽別人使喚!但記住:作主也是對自己的行為負完全的責任,甚至對別人負責!因為個人的行為會影響別人,當然自己作主,也就要考慮對別人的影響。譬如我是一家之主,聽起來很有權威,卻也要對一家人負責;譬如你母親是入學部的主任,也是主,便要對她的整個部門負責。於是作主就變得不輕鬆了!
        今天,我就要你作主!作你收拾自己東西的主!你可以對自己的東西操生殺大權,留?不留?帶到新家,抑或丟進垃圾袋?全在你的一念之間!當然,相對地,你也就要考慮怎樣去蕪存菁!或在拋棄一樣不該拋棄的東西之後,接受它所造成的損失!尤其麻煩的是,過去你問我怎麼做這個,怎麼做那個,我都一一解說,今天卻要你自己解決!你說沒有封箱的寬膠帶,我說我有一卷,但是自己正在用,無法分給你,請你自己解決!你可以翻箱倒櫃地找;去鄰居家借;請已經能開車的同學載你去買;也可以冒著雨,走路到一英哩外的小店。但!請不要問我「該怎麼辦?」今天是你自己看著辦!
        不要覺得我冷酷,因為你已經到了應該自己對自己負責的年齡。你的書不是我的書,我無法為你取捨;你的紙箱也不是我的紙箱,我自己都分身乏術。最重要的是:你不是我,更不是我的影子,我不能為你作主一輩子!
        記得我上成功嶺的時候,長官曾說過一段話:打仗的時候,上面只要求你幾點幾分攻下目標,而不問你的人是不是過度疲勞,不可能趕這麼快;也不問你的火力夠不夠、糧食足不足,因為他們考慮的是全盤戰況,無法一一照顧你的需要。總之,你生、你死,是你自己的事!在幾點幾分攻下那個據點,則是你無法逃避的責任。
        是的,責任常常無法逃避。一個成熟的人,必定是能從頭到尾負責的人。因為他知道:責任是一環扣著一環的,班長無法達成排長交下的任務,排長沒法達成連長交下的任務,這樣一層層推上去,只要下面的人不能完成使命,上面的目標也就無法達成。而戰爭是關係國家安危、人民死生的,豈能有人不負責?失職的人又怎能不接受最嚴厲的懲罰呢?
        回過頭來,雖然搬家不是打仗,但是當搬家公司的車子到達時,如果你還沒有整理好東西,我們全家的行動不都要受影響嗎?而隔天,買我們房子的人就要遷入,他們原先住的房子,也可能有急著搬進去的新屋主,這不也是一環扣著一環嗎?說了這一大堆,還是那句老話:
        「你自己決定吧!」

笑話中的心理學



名畫

http://www.ss.net.tw/art/index.htm

那默默的一群 張騰蛟


       像兵士們護衛著疆土那樣,負責道路清潔的那默默的一群,以忠實的態度,護衛著一條條長長的街道和巷弄,凡被認為是垃圾的那些東西出現在他們的防區,他們便予以清除。就這樣,這些街道和巷弄才可以經常保有一張清潔的容顏。
        我們門前的這段馬路,是由五位中年的婦人負責打掃,每天早上,她們總是披著一身淡淡的夜色便開始工作。我是起得很早的,但是當我看到她們的時候,她們的清掃工作老早就開始了,因此,我不知道她們是自什麼地方掃起,也不知道她們掃到什麼地方為止,不過我卻敢於肯定,那一定是很長很長的一段。
        別看她們所負責的路段是那樣寬長,她們卻忠實的一掃把一掃把的掃過來,有時候,路面已經被風吹洗得相當乾淨,她們還是照掃不誤,一絲不苟,絕不撿便宜,也從來沒有一寸路面會在她們的掃把底下漏掉。
        婦道人家做起事情來當然是溫柔文雅的,但當她們面對著出現在路面上的垃圾時,態度就嚴肅起來了。有一天,我就發現其中一位肥胖婦人,端著她那長長的掃把,急急的去追趕一個被風吹跑的空塑膠袋子,像追趕一個敵人那樣,追出幾十公尺之後,終於把那個空塑膠袋給捉了回來。當然,她們也經常帶著掃把在大風中去追趕一塊碎紙或是一片落葉什麼的。
        最勇敢的戰士常常朝著最危險的地方走去,她們好像也是,她們也是慣於選擇一些難掃的地段去搶著清掃。就像上個月,路旁那家蓋房子的,因為施工時不注意,弄得馬路上遍地是黃黃的泥巴,而這五位負責道路清潔的婦人家,也就不厭其煩的來清掃,每天早上一次,持續了十幾天。泥土是人類所賴以生存的好東西,可是當它出現在馬路時,就惹人厭了:好天時會塵土飛揚,雨天時便泥濘遍地。當她們每天早上來清掃時,面對著那些黃黃的泥巴,誰也不會保留自己的力量,就像搶奪一種東西一樣,搶著去幹。
        這真是默默的一群,默默的表現著一個勞動者那種敦厚樸實的風範,她們的名字不會被人知道,可是在我的心目中,她們是有資格被稱之為「人物」的一群。

地瓜的聯想 蔡昭明


     地瓜是一種很道地的本地土產,像我這樣四十歲上下,在臺灣土生土長的人對地瓜都不至於太陌生。小時候,我們是吃地瓜飯長大的。光復不久,民生凋敝,物資缺乏,家家戶戶把地瓜刨成地瓜絲(番薯籤),曬乾以後可以貯存很久。當時的白米還是昂貴的主食,煮飯的時候,是用白米摻番薯籤。環境較好的人家,白米多,地瓜少;多數普通人家,地瓜多,白米少,一碗飯裡,白米稀稀疏疏,地瓜密密麻麻,配些鹹魚、蘿蔔乾,一頓飯也就打發了。曬乾的地瓜籤吃起來澀澀的,苦苦的,小孩只知道地瓜籤苦澀,不了解生活的苦澀,少有不埋怨吃地瓜籤的。
        想不到風水輪流轉,昔日粗糲的地瓜今天不但變成菜館子上的佳肴,堂而皇之的列在菜單裡,而且價錢並不便宜。有一天,我和幾個老同學去吃消夜,嘴裡吃著地瓜清粥,很自然的就談起地瓜的今昔。叨天之幸,今天大家都有小康的局面,再來咀嚼地瓜的滋味,不但牽引出一份思古幽情,也平添一份感恩惜福的心情。想想過去吃地瓜,是因為貧乏,今天吃地瓜,是因為豐厚;過去吃地瓜是苦著臉吃,今天吃地瓜是抱著玩的心情;這樣的感覺,使我們更思源,更不忘本。只有一個同學比較特別,他避地瓜唯恐不及。他的意思是:小時候吃地瓜吃怕了,現在儘管地瓜已經成了桌上佳肴,他一觸及地瓜,以前那些粗糙的回憶就會再回到心版上,使他神傷。他這麼一講,我們這才注意到,果然他的地瓜清粥,根本就沒有動過。
        我於是想到,人都渴望進步的,而砥礪自己進步的動力,用反面的激將或正面的鼓勵都可以殊途同歸。同樣是吃地瓜的過來人,有人對地瓜感到親切,因為地瓜可以提醒他來自貧窮,可以提醒他不要忘了自己是誰,因此而不至於迷失自己。有人對地瓜不願回首,因為既已跨過貧窮,就不願再回到貧窮的回憶裡。基本上,這兩種人生態度沒有孰對孰錯之分,都是因著地瓜而著眼於更美好的未來,而激盪出力量。
         其實,只要人人往更富足的路上走,整個社會就會更樂利。我們希望:看到地瓜而想起貧窮的人,因此立志擺脫貧窮,消除貧窮;看到地瓜而想到富足的人,也能持盈保泰,更上層樓。願人人今天都比昨天更美好。

國文

http://blog.yam.com/ilovechinese/article/49537244

http://taiwanpedia.culture.tw/web/content?ID=14697

http://www.tjjh.kh.edu.tw/~amy/old/page4.htm

http://blog.yam.com/ilovechinese/article/49537244

http://140.111.34.194/teach/index.php?n=0&m=0&cmd=content&sb=1&v=1&p=98

http://shadowplayer.pixnet.net/blog/post/7124822-懷舊--國中國文課本課文全收錄

http://www2.nsysu.edu.tw/ezchinese/text/text2-02.htm

http://anan1.webnow.biz/subject/chinese/chinese3.html



自己的看法:讀古文談寫作

請帶著頭腦出社會


去年年底我受邀去一間醫學大學對一群大四學生演講。在兩小時的演講結束後,一個年輕男學生上前走向我。
「我需要你的建議。我現在是醫技系大四生,但我很討厭我們系,已經討厭四年了。我曾經想當醫生但成績不夠好,而最接近的系就是醫技系。我在畢業後該如何追尋我的夢想,並進入醫科?」
 「OK。你現在成績如何?你或許可以在台灣考學士後醫科,如果成績夠好的話你可以直接去申請國外的醫學院。」
 「我成績很爛,都是剛好低空飛過而已,因為我根本對本科沒興趣,所以我想這大概不太可能。」 好像有些地方怪怪的。
「OK,在我們決定要怎麼做之前,或許我們要先問:你應該去做嗎?為什麼你想要當醫生?」 讓我驚訝的是,他頓了頓並咕噥幾句後,最後終於說: 「這是我家人的期待,而我知道那是我的興趣。」
 是,但你怎麼知道那是你的興趣?你怎麼知道那符合你的個性、優點和缺點?在過去四年中,你有修過醫學系的課試試看嗎? 沒有。 你有去旁聽過醫學系的課嗎?
    沒有。 你有去讀一些醫學系的課程大綱或是教科書來了解一下他們到底在學什麼? 沒有。 沒有?完全沒有?在一個你完全沒有興趣的系念四年之後?那不要說你要如何進去醫學系了,你怎麼知道那真的就是你的興趣? 他無法回答。

這讓我想起了之前有次跟一個高中朋友的對話。那是大四下學期已經快要畢業的時候。我準備要去當兵,而他在補習一年之後,已經考上了醫務管理研究所,這也是他大學念了四年的科系。我問他畢業之後打算幹嘛。 他面無表情的聳聳肩。 「我不知道,再看看吧。

我從來沒有真的對我念的很感興趣,我升大四時,我父母說,既然你已經要大學畢業了,那最好再去念個研究所,所以何不去考看看?我考了,所以就再念個兩年吧。我不討厭念這個,但因為我沒有對這個領域真的很有熱情,所以我在想,我可能準備去補習,然後明年去考公務員。」

等等,什麼?這就是你的決定?更重要的是,是這麼簡單的思考讓你做這個決定? 邏輯在哪裡?

首先,如果你念了四年後確定你對這個沒興趣,那為什麼你還要去補習然後考試並再去兩年研究所?這多浪費社會資源?更重要的是,或許在你沒有多想的情況下你就佔了某個人夢寐以求的研究所名額。

第二,如果你對公職有興趣,那為什麼不大學畢業或是當完兵後就去考?此外,哪種公務員?你的興趣是什麼?市府?農業部?郵局?什麼?你到底有沒有想過這些啊? 以我看來,多數我們遇到的挑戰和問題可被分為兩種:哲學性問題和技術問題。

比如說,第一個學生考慮是否要念醫科是哲學問題,能不能考上是技術問題。這完全是兩件事,需要完全不同的分析、思考過程和心態。 而最重要的問題:  我相信多數在台灣或是亞洲念書的人都會遇到,有朋友有類似的心態,或甚至自己也做過類似的決定。

如同上面兩個例子所述,在念了15、6年書之後,我們多數人會對這兩種完全不同的問題感到困惑,並用同樣的方法去處理。 對多數人而言,問題不應該是我能否當公務員,而是我應不應該考慮去當公務員。

 亞洲教育把所有事情都弄顛倒了。只強調技術:用功念書,拿高分,但完全不管更重要的另外一半教育:我為什麼念書?什麼是我的目標?我是怎樣的人,我該如何獨立找到我自己人生的道路?在考了15年試、教學生單單把目標放在分數上之後,我們已經喪失了在真實人生中用健全邏輯來做決定的能力。

 我們99%的人總是想著「我能不能考上醫科?」但我們很少停下來想想「醫科是不是我正確的選擇?」每個人都認為技術性「考上」是最難的部份。那部分是很難沒錯,也不是每個人都可以上,但現實中對多數人而言,真正最困難且重要的挑戰是確定「我是誰,這是我想的嗎?」的哲學性這部份。

 但當遇到哲學性問題時呢?我們給學生關於人生、興趣和不安全感最常見的答案是什麼? 別想太多,用功念書。 不覺得很奇怪怎麼年復一年的教育心態都還是一樣?這讓多數亞洲公司都還是以製造出名,台灣、中國和多數亞洲公司還是專注在代工;亞洲的蘋果、Google和Facebook在那?注重創意、品牌管理和自覺的業界領袖在那?很多亞洲國際學生都分佈在工程或是資訊科學領域,沒錯這些領域亞洲人都很擅長,但是多數畢業生什麼時候才會不再只是幫別人工作,完成別人的夢想?不覺得很納悶許多父母都會說這樣的話: 「對我孩子來說最好的工作是當老師、醫生或是公務員。」

我們的文化和教育心態永遠都是不要冒險、穩定和簡單生活。努力工作完成目標是沒錯,但是除此之外生活不是應該還有更多事情嘛?我們不也應該訓練我們下一代年輕人有邏輯去判斷事情並能分析去問問題? 用商業的角度來說吧: 作為一個高階主管,我常常需要決定是否要透過併購來擴張我的企業。

但在我決定是否該花1億美金買下一個競爭對手之前,第一個邏輯問題應該是: 我應該買這個對手嗎?這對我未來策略是好的選擇嗎? 如果你是執行長,先去想技術性的「如何買」而不是想哲學性「為什麼買」,這不是一個很荒謬且沒有邏輯的想法嗎? 在未來日子的每一天,在每一個商務決策和個人人生選擇中,記得: 停下來、思考,並且避免做沒有邏輯的決定。

作者簡介_Joey [ 隱藏 ] 出生於台灣,在美國長大。12歲回到台灣,20歲出版第一本書,23歲於瑞士銀行證券研究部門工作,24歲進入哈佛商學院,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台灣人。25歲在紐約Ralph Lauren實習,26歲畢業。現年28歲,是中國三麗鷗總經理和台灣模擬聯合國推展協會創會理事長,時常旅行於香港、台北、東京和美國之間,閒暇時刻喜歡寫作、運動和玩帆船。最新著作《人生不是只有步驟一二三:一個年輕外商總經理的職涯經驗談》甫於二月一日出版。